历史参照系 文化史学是什么?

历史故事 2021-04-07176未知admin

  与以兰克为代表的史学相比较,文化史学主要围绕四个命题(或假设)而展开。第一,从研究对象看,文化史书写的不是攸关国家命运的重大事件和精英的历史,而是的历史。新文化史研究的课题虽趋于多样化,但对特别是下层和的重视有增无减。第二,从历史观念看,文化史书写的不是一治一乱的历史,而是进步的历史。新文化史家并未远离进步,进步主义史观是其反思和的主要对象之一。第三,在目标和方法上,文化史学不以确立单个历史事实为至高无上的职责,而是要求历史事实之间的复杂关系,并究明关系得以展开的背后因素。传统文化史重在探求历史背后的、科学、公例,新文化史聚焦文化的历史象征、意义和价值。第四,关于文化史学的功能和任务,无论新旧文化史均不满足于追求历史的,而是含有比较浓厚的致用色彩,重视在思想启蒙、以及文化认同等方面发挥作用。

  多年来,文化史学(根据语境或使用“文化史研究”“文化史”)一直处于某种尴尬状态。一方面,许多研究者以文化史学为专业,发表了大量以“文化史”冠名的学术;另一方面,却说不清自己的学术身份和学科定位,乃至避而不谈这样的基本理论问题。在此状况下,文化史学的性受疑也就不足为怪。近年来,学者约翰·霍尔(John Hall)发表的《文化史死了》,历史参照系罗杰·夏蒂埃(Rer Chartier)发表的《“新文化史”存在吗》,均是。

  文化史死了吗?新文化史存在吗?要回答此类问题,有必要弄清文化史学的来龙去脉及其内在性。2004年,英国著名学者彼得·伯克出版《什么是文化史?》,通过分阶段阐述文化史学的历史来说明什么是文化史学。该书将重点放在了文化史研究方法的历史变化及其多样性,而不是文化史学的特质和属性。换一句话说,作者欲解决的问题是“什么是文化史”,而非“文化史是什么”。他断定,文化史学尽管有自己的历史,但却没有本质。在“文化转向”的大背景下,多数研究者将目光集中在了文化史学之“新”与“旧”的不同上,而相对淡化了新、旧文化史学传承与的方面。

  文化史学是什么?笔者在多年的研究基础上,尝试对此问题有所回答。本文以为,无论新、旧文化史学,主要围绕以下四个命题(或假设)而展开。这四个命题(或假设)共同了文化史学的基本属性。

  需要预先说明的是,本文所说的文化史,是以文明史为基础的比较完全意义上的文化史。历史参照系在思上,笔者拟沿用前人的办法,主要通过与史学的比较来彰显文化史学的特性。

  以史学为参照系,文化史学的首要特色在于它所书写的是“民史”。史学以历史上的国家和为核心,主要研究攸关国家利害的包括军事、外交在内的重大事件及精英人物。文化史学并不,但它研究的对象、关注的焦点和历史的主角明显不同。文化史学始终以人为本位,准确地说是以作为历史书写的主体。

  在史学史上,有学者把文化史学的源头追溯至古希腊时期的希罗多德,其理由即在于,与修昔底德关注和军事史上的重大事件不同,希罗多德开创了一种以人类活动为中心探询历史的传统。18、19世纪,文化史学在确立下来,正式了以为本位书写历史的传统。文化史学的近代奠基之作,伏尔泰的《风俗论》、基佐的《欧洲文明史》和《法国文明史》、巴克尔的《英国文明史》等著作,分别以法国、英国或欧洲的“”或“民族”为叙述对象,风格迥异于以精英等“大人物”为主角的史。1874年,英国史家葛林所出版的《英国简史》(Short History of the English People)一书,被视为欧洲“文化史运动”的代表作。关于该书的研究对象和主要内容,作者在序言中有明确说明:“本书不是英国帝王的历史,也不是英国对外军事征服的历史,而是英国的历史。我在本书中对于英国的对外战争、外交关系,帝王将相的个人事迹,以及宫庭的礼仪,朝臣的,都要加以精简,而把重点放在、学术和进展等方面,因为这些进展是我国历史的主要内容。”在兰克史学居于主导地位的,作为史学的,卡尔·比德曼(Karl Biedernn)等人于1856年创办了《文化史》(Die Zeitschrift für deutsche Kultureschichte),该以“的生活面貌和特征”为副题,显然有突出“”徽之意。文化史学的科尔布(Georg Friedrich Kolb)、里尔(Wilhelm Heinrich Riehl)、施泰因豪森(Georg Steinhausen)、兰普雷希特(Karl Gotthard Lamprecht)等人,明确反对史家拿作为英雄人物的点缀,主张才是历史学的主要研究对象。兰普雷希特一再强调,历史不应只是战争、等活动的记录,也不应只是国王、将军、家等伟大个体的传记。学者布克哈特接受过兰克学派的专门训练,熟悉后者的研究方法和理论缺陷。他在反思兰克史学基础上所写的《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:一本尝试之作》,被为是文化史学的经典之作。该书正式把学术、思想、文学、艺术纳入史学领域,为文艺复兴运动时期的绘制肖像。布克哈特指出:“对于我们来说,我们看待历史的时候从人出发,因为还没有谁以人为根本考察历史。人在整个历史过程中、进取和行动,构成一个恒定的中心。我们的方法就是审视人的过去、他的现在和他的将来。”历史研究应以人、以为中心,这代表了文化史家的共同。

  文化史学问世初期,因风格迥异于史学,给人耳目一新之感,故又有“新史学”之称。进入20世纪,文化史研究在更为广泛的范围内展开。在美国,以鲁滨逊居首,与他的学生比尔德、绍特威尔、海斯、桑戴克等一起,形成了著名的“新史学派”。“新史学派”实际上是文化史学派,它针对的是“一战”前欧美盛行的以、军事为主的传统史学。鲁滨逊继承了兰普雷希特等人的观点,史学的狭隘性,主张把历史研究的领域扩大到人类过去的全部活动。他说:“一切关于人类界上出现以来所做的、或所想的事业与痕迹,都包括在历史范围之内。大到可以描述各民族的兴亡,小到描写一个最平凡的人物的习惯和感情。”然而,“直到现今史仍然保持着它的至高无上的地位,一般人仍然把过去的事件,看作是历史的主要内容。”他的代表作《新史学》开篇明确区分文化史学与史学的研究对象,强调、探险、商业、大学、著书、绘画等等都是人类活动,应纳入历史研究范围。日本的文化史学在理论方法上受到了巴克尔、基佐等人的影响。明治时期,日本相继出版了以田口卯吉的《日本开化小史》、北川藤太的《日本文明史》、室田充美的《大日本文明史》、物集高见的《日本文明史略》等为代表的一批著作。著名史家小泽荣一曾总结说:这批著作与传统史学的不同首先表现在研究对象方面,它以“”与“文明”为视点,由君主、英雄、战争的历史转变为“”全体及其文化的历史。20世纪初,和日本的文化史著作传入中国,并形成了颇具声势的“新史学”。这股与稍后传入的鲁滨逊的“新史学”一起,共同推动了中国的文化史研究。新史家梁启超、胡适等人均大力文化史研究。梁启超一再强调,“新史学”以“国民”为对象,以“民史”为正统,“然则正统当于何求之,曰:统也者,在国非在君也,在众人非在一人也。舍国而求诸君,舍众人而求诸一人,必无统之可言,更无正之可言。”胡适、柳诒徵、钱穆等人的史学观点不同,但主张把历史主体调整为、民族和,则是一致的。

  值得注意的是,文化史学中的“”具有群体性,且随着时代演进,其所涵盖的范围不断扩大。就像李璜在《文化史中文化的意义、起源与变迁》一文中所说:“希腊的德模克拉西是不及于他的奴隶,罗马的德模克拉西是只及于他的市民,而今日的德模克拉西便以人为对象,或至少以国民为对象了。” 20世纪中期,文化史学中“”的范围进一步扩展,原先一些不受关注的民族、种族、阶层和群体得到了研究者重视。科学特别是史学的发展,促进了对普通开展更加广泛的研究。年鉴学派的心态史学和主义史学均注重从的层面历史上普通的文化。文化史学与史学的互鉴与交融,还催生了大众文化史(popular culture 或Volks kultur)研究。这一领域的名著,如汤普森的《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》(1963)关注的是下层产业工人的文化,芒德鲁的《17、18世纪的大众文化》通过研究广泛流行的“蓝皮丛书”(la Bibliothèque Bleue)考察的心态与文化。

  70、80年代,新文化史学兴起。新文化史学并没有变换历史主体,继续以为研究对象。一些新文化史家赓续了大众文化史研究的传统,如伯克的代表作《欧洲近代早期的大众文化》重点讨论的是以工匠和农民为代表的“大众”,并醒目地使用“发现”作为第一章的标题。而且,他所提倡的大众文化研究,不再把精英人物与普通对立起来,而是认为大众文化为普通和精英所共享。达恩顿的《屠猫记》(The Grt Cat Massacre)考察的是包括技工、学徒、磨坊主、农民等在内的普通,勒华拉杜里的《蒙塔尤》(Montaillo)则以一个小村庄的农民为研究对象。在新文化史家看来,可以通过群体的形式来呈现,也可以借助有血有肉的普通个体来表达。历史参照系比如,金兹伯格《乳酪与蛆虫》(The Cheese and the Worm)一书的主角是被怀疑为的磨坊主,娜塔莉·戴维斯《马丁·盖尔归来》(The Return of Martin Guerre)叙述的则是下层农妇贝特朗与马丁的爱情故事和离奇案件。在这些著作中,“物”取代“大人物”从历史的边缘走到了中心。诚如伊格尔斯在论述史学的“文化转向”时所说:新文化史学挑战专注于精英的传统史学和科学取向的史学,将主题转移到了广义的日常生活的文化来,“随着新的注意力被给予了个人,历史学便再度采取了一种人情味的面貌,但这一次不是给予了上层的者而是给予了普通的百姓”。史学界所说的“文化的转向”,主要是相对于此前的“的转向”而言,若从文化史学的立场看,新、旧文化史学具有一定的性,或许用“每演益进”更为准确。正如伯克在接受访问时一再表示的:“我们不应夸大新文化史学的独特性”,“在某种意义上,新文化史学是回归到布克哈特描绘一个时代形象的程式,虽然这一次历史学家更注意普普通通的男男。”径言之,新文化史学一如传统的文化史学,志在书写的历史。

原文标题:历史参照系 文化史学是什么? 网址:http://www.whxfmy.cn/lishigushi/2021/0407/47655.html

Copyright © 2002-2020 拨乱反正历史网 www.whxfmy.cn 版权所有  

联系QQ:1352848661